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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李宇锋专辑

《记忆》180期(2017年2月28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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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家驹:宇锋是我的忘年交

March 4, 2017

——前《炎黄春秋》副总编刘家驹口述

我和宇锋相识相知近 20 年,是对当代史的共识把我们凝聚在一起的,很可惜,他才53 岁的英年就离开了我们。

宇锋比我小 30 多岁,他在我心目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。他对当前政治社会有深邃的洞察力,不但和我是志同道合的亲密战友,而且还是我认知时务的老师。别看他身体残疾,每天守着电脑电视,却善知天下事。我这个“愤老”面对现实,大多是抱怨、指责。他比我理性多了,他能站在体制的高度看问题。

我是 1949 年的兵,参加过朝鲜战争,因为有高中文化和战场经历,被抽调参加撰写(第)12 军部队史。从红军长征到解放战争,从进军大西南到上甘岭战役,我颂扬了不少英模人物,记叙了战争中的胜利事件。后来调到李德生身边, 宣传“郭兴福教学法”。1972 年到《解放军文艺》任散文组副组长,更大范围涉猎军史的对错是非,但负面史实不得见诸文字。从《解放军文艺》退下来以后,《炎黄春秋》聘我做副总编,干了十三年,在李慎之、李普、李锐、何方等老同志的启迪下,我走出了“伟大、光荣、正确”党文化的思维,用刘知己“不掩恶”、“不溢美”的历史观重新审视党史军史。

我曾代写一些老兵的回忆录,存留了大量的负面史料,我以此集结了七十多篇纪实性文字。宇锋看过初稿,认为它不再为军史贴金,敢于写出不准示人的真实事件,超越了“歌功颂德”,在表现方法上具有“颠覆性”。我诚心邀请他编辑我的三部书稿。他欣然受托不顾身残,一篇一篇仔细地提出问题,他考证出某些引文出处及“时、地”错乱等错误,随即动手进行改动,或让我作修改添补。令人痛心的是,他对我的文章只研讨了一半就走了。

宇锋生前,我差不多每月都要去他那里一两次。他家像小课堂,除深入交谈稿件外,还聆听叙说国内外的大小事。我不会网上活动,他集纳的奇文异事,都会有选择的给我讲述,他有极强的思辨力,且见解精辟。

他是“红二代”的另类,对权势人物德行的品评,入骨三分,特别是对官僚败坏民主的独断专行,敢于直言不讳地谴责。

宇锋的性格好,待人接物真诚谦谨。人品更好,他不搞宗派,不结山头,不谈家长里短,善于团结政治上不同意见的人。

宇锋主持的《往事》中,“编者的话”锐利且有分量,让人振奋,很少人有他的胆识。

有一年,上面來人查抄《往事》编辑部,宇锋只身端坐在门口抗争,那股凛然正气让我铭刻于心。最终查抄者还是归还了《往事》的全部期刊。

我病重,他经常从电话里关注我的养生。我写下了给亲朋好友的诀别信,请宇锋修正。宇锋在信的末尾给我作了改动,他引用了刘禹锡的诗句:
古人云:芳林新叶催陈叶,流水前波让后波。
我相信历史,
我相信未來。

这是他坚信新事物必然代替旧事物的心声。我告慰天上的宇锋,您的遗愿一定会实现的。■

2017 年 1 月 12 日
北京莲花池西里军干所

原载【记忆】REMEMBRANCE 2017 年 2 月 28 日第 180 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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